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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 november

    辛辛苦苦,过幸福日子

    The Great Expectation

    这一周过得很快。也相对充实,完成了很多事情。苦苦辗转预约到的信报CAI English News Team终于被我们采访到了。受访者考虑我们动机单纯,讲了很多clippings上看不到的数据,这算是最大的收获。

    早起整理快要把我湮埋的资料纸,顺手要抓起我的绿色小订书机,满桌搜索一圈,想起它留在uk陪夏炎了。现在是一个紫红色的,入眼格外慢。

    怎么理解现在的状况呢。有时候觉得继续那样心高气傲得拼下去,我都不确定能不能survive,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明年如果去不了常春藤去不了oxbridge,最坏的打算也就是先留在香港或者去北京任何一个足够大足够学习的platform。有经验者讲得对,新闻系学生靠一招半式闯江湖的轻松时代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样样都学样样都要会,editingreporting researchwritinginterviewingphotographyAP style…否则很容易被各行业的专业人员取代。我只知道人生不需要重复自己。我想尝试传媒业,我就要尽最大的努力。

     

    查收上周conference report作业,comments写道:the news angle should be on the introducing of voluntary healthcare scheme in hong kongwhich is buried in your second par……晕倒。都这么长时间了,还找不到news angle。原以为reporting是最简单的一门课,可是怎么这么难修的??看来对事件本身没有足够的理解,连报道都写不好。

    有一回我们说到investigative report是最高层次的一种报道。但凡新闻从业者一听到这个词眼就热血沸腾,不过cost也相对较大,不仅香港的报纸电台没有几家能够负担一个investigative team,工作本身的potential danger很大,甚至对reporter的人身安全都有危及。老师说,所以啊,你们只用rewrite some press release, you are quite save here…

    退一步看这些话也有道理。因为to see the best before I properly began would be somewhat premature.

    But I know something will work out for me. I still have time.

     

    The remain of the days

    每天坐地铁回家,看车隆隆的开过,永远没有末班车。有时候,抬头望楼,低头看路,都令人眩晕。

    香港人的经济成就完全建立在勤奋和搏杀精神上。所谓搏杀精神就是分秒必争,效率至上,赚钱第一。这就是香港的现实。这样坚硬的土壤,要如何长出经济效率以外的东西呢。

    我最喜欢的地方的是新亚书院的合一亭,就是传说的中天人合一景。到镌刻着《论天人合一》全文的石碑前,对面是马鞍山,一抹如黛。近山下的吐露港,也接天连碧。只有近处一池清水,像是一面天镜,水面虚虚托出人影。全部的背景里只有蓝色,蓝盈盈的海。难怪人说这里有天人合一的道理呢。虚虚托出的是人影,只有大海是旧的,只有大海永不会苍老。

    忽然想起八月答应过大飞:多晒晒香港的太阳。然后在浅水湾道散步的一个周末的下午,或者有着灯火烟花的湾仔集市的晚上,不经意得邂逅一个Eileen Chang Impression嗯。我们都是这样期待的。读了这么多她的文章。这个狂傲自负的女人,有着一切做天才梦的资本。

    这么多年,我总还记得那时看文字里面南洋色彩的香港,是繁忙,喧闹,快节奏,车水马龙。觉得它配不上薇龙这样一个女孩子。

    阴历三十夜湾仔热闹的集市,头上是紫的蓝天,天尽头是紫的冬天的海,无边的荒凉,无边的恐怖。薇龙的未来也如此,她没有天长地久的的计划,只在这琐碎的小东西里,她畏缩不安的心,能得到暂时的休息。

    乔琪爱她吗?他自己说不清。因为薇龙付出得太多。如果付出和给予不能平衡,那一切就乱了秩序,无从评断。他的爱和心早被薇龙的淹没,即使在,也不大容易找出来了。

    至少,薇龙卖了自己换来的婚姻,已经可以让她满足,让她快乐。That’s fair enough.

    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收获爱情同时收获尊严。现实容不得她淡泊清高。她可以明白。

     

    忽然想起某年冬天,我在学校里欢天喜地追上那个背影拍下肩膀,回过头来看那张惊诧或茫然的脸。

    他记得的只有我被风吹乱的长头发。我记得的太多,待要想起时,反倒如同老旧的硬盘噼啪作响半天没有反应。

    It is now world’s apart.

     
    08 november

    算是一次采访经历

    头晚列采访提纲列到两点多。第二天眼还没睁开,就匆忙梳洗,套上衣服要出门。

    问题。DV带。笔纸。应该都没问题了。

     

    就是之前的那个human interest story

    其实这次争取到机会做interview着实费了很长时间沟通。现如今不经过‘关注组’想见村民并采访他们,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我第一步是跟这个组织的主席打电话。

    表明了身份和目的之后,主席态度很冷静。我告诉她,我是学生,我要做一个深度报道,希望能全面的反映事件背后的真实情况:听说现在一部分人已经接受高额的compensation,这部分人有多少,他们的情况是怎样的;另一部分坚持不受的,他们的想法是怎样的。他们打算如何进行接下来的抗争。

    这位主席听了说,可以。不过在我们组织下的都是坚持反对清拆的,所以他们的声音很一致----那就是‘不迁不拆’,你想找到另外一种声音,恐怕不能。。。其次,你确定人数和时间(我们至多安排给你四个人做采访,maximum一个半小时)否则是破坏他们的正常生活休息。又让我做了相关的应允和保证。

     

    去之前我考虑了好多。反复推测提问会不会有leading的倾向。有没有全面的了解背景。有没有搞错基本事实。Logic flow对不对。然后,要有针对性价值,既不能不痛不痒,又不能让受访者情绪上出离愤怒或者悲伤。最后,小到着装细节我都顾及到了。

     

    在早饭午饭都没吃的情况下,我顶着太阳印好材料,赶到石岗菜站。起先并没有见到那位作安排的主席。村民看见我们拖着的拍摄器材,自发安排了受访对象和顺序。

     

    首先是一个全村最高龄的老伯伯,对着镜头,毫不含糊,娓娓叙述从几几年如何辗转到扎根于此,从前工作多少年,退休后过着怎样的生活,自家院落里那些非洲玫瑰和芦荟都是他自己种的。

    他和他的儿子住在一起。所以随后,叶伯伯的儿子又补充了少许。

     

    然后两位大妈也来到同一间屋子接受了访问。她们没有工作,丈夫在外工作挣钱。孩子在附近元朗上学。

    她们话里没有别的话,除了‘不迁不拆’就是‘誓保家园’。面对镜头即滔滔不绝。

    相反的,对于我的问题,阿姨好像是听一句答一句,即使以等待示意她多加陈述,也绝不多说。时不时还把目光移向不远处的关注组头目。

     

    这之后他们又说,还有一个人也许愿意接受你们的采访。

    于是我们转移到了一个养了两只硕大黑贝和一只狼狗的家院。主人是一个中年男人。

    就在院里采了景,男子也就比划着告诉我们哪里到哪里是这个村子的区域,种有多少种植目,他没有停下来等我们问些什么。他说得很多:“我们这里是一种很朴素的生活。房子是自己捞河里的石头盖得。如果收掉,这里的一切就全部都没有了。政府赔偿?‘这些’和‘这些’(指着地里的植物和树木)怎么赔?就连这几只‘小狗’也不可能带‘上楼’,只能被打死。”

    听到这里,我很寒得用余光看了看那只黑贝。

     

    最后男子找我要联系方式,我写给他邮箱地址,他又要去了我们的电话。说可不可以把片子剪好送他一份,还说这个会不会公开发布呢。

    我恍然明白过来这些人是多么希望引起社会各界关注,甚至有明显的声援在里面。

    可他们又讨厌有立场的公共媒体前来获得一些内幕资料。因为在之前,文汇报的记者就被挡在门外过。他们试图将外界的疑问和剖析转化为带有情感坚持的自我陈述,而自事件以来,他们应该早就习惯了媒体和学生的狂轰乱炸,连受访都是有组织的,保证他们发出一致的声音。

     

    我突然感到一种反感。被隐瞒的感觉。想找到一种‘真实的反应’何其之难。村民为了达到共同的目的,面对媒体尚且隐去些许,又刻意展示一些,更何况政府议员虚报一些数字或是官员强压民意呢。

     

     

     

    之前问一个SCMP的记者,有没有把采访对象弄哭的经历。他掐指一算,说,多了去了。。

    “然后怎么办呢?你会跟着他/她一起哭么?”

    “怎么可能!!?”

    “我就有,上次和一个在天水围居住的大妈做访问。她说着就哭了。我实在没办法,也一起哭了。”

    “那都是刚入行的MM干的事情。。我们不会了。”

    “那你还葆有刚入行时的热情么?

    … …也许还有吧”

    04 november

    Just stay ok for the fact: he's not that into you

     

    Aphorisms I:「男人和女人,永远都不是同一国。」
    Aphorisms II:「男人就是男人,跟男人打交道,别美化了他们。」


    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 边看边笑,边笑边看,这么看完。
    很多种翻译。<其实他不那么不喜欢你><其实你不懂他的心><收错爱情风>。还有更形象的说,<教你认识男人真面>。。

     

    感慨能把女人gossip的大部分谈资搬到荧幕上,甲乙丙丁各路探讨to be or not to be,难怪能引起共鸣。再者事关感情间的一场高级博弈,相信你不会不想赢。

     

    可能只有要传达的真理很简单:爱,或者不爱。没有中间状态。

    如果他真爱你,他会来找你;如果没有,那么he’s not that into you。不需要多余解构些什么。

    没有电话,不是“或许他自卑”、“不知道怎么联络”、“他太忙”、“压力太大”、“有童年阴影”、 “他脑震荡得了短暂性失忆”、“他手机掉进火锅”、“他健忘”, 只是他没有兴趣找你。

    请务必相信:一个真正喜欢你的人,他的态度应该是明确、热情、积极的,照理说,他天涯海角都应该想办法找到你。没有借口。 and also, there is no exception, cuz we’re the rule.

     

    The conclusion is great:  (道理总是不言自明,请看官各自体味)

     

    Every movie we see, every story we're told...implores us to wait for it. The third act twist: The unexpected declaration of love. The exception to the rule. But sometimes we are so focus on finding our happy ending, we don't learn how to read the sings, how to tell the ones who want us from the ones who don't, the ones who will stay from the ones who will leave. And maybe the happy ending doesn't include a wonderful guy. Maybe it's you, on your own, picking the pieces and starting over, freeing yourself for something better in the future. Maybe the happy ending is just ……moving on. Or maybe the happy ending is this: knowing that through all the unreturned phone calls and broken hearts, through all the blunders and misread signals, through all the pain and embarrassment, you never ever gave up hope.

     

    末了还有一句印象很深。。

    “而我一直以为是爱情的那些细节,那些温暖的眼神和声音,那些琐碎的让我一直记得的小事情,只是自己的想象和幻觉所堆积起来的墙壁,将我挡在前行的路上。”

     

    03 november

    News Diversity

    这是我做过的一个课题研究。题目本身就好狡猾,sub-concept无敌多。其实最近发现相关的practical application并不难发掘。

    Radio and TV News 有四个老师,经好事同学查证,八卦内情如下:

    梁家荣: 以前TVB的当红主播,现在ATV的高级副总裁。

    关伟:以前ATV的高级副总裁,现在TVB工作。

    赵迎春:香港有线新闻有限公司有线宽带通讯有限公司执行董事

    May姐:香港新行政人员协会主席,香港业电新闻总监。

    老师多了,上课不见得是好事。每个老师都会拿自己台的新闻作为best sample,同时恶评一下其他台的节目单,对初入业者不偏不倚的批判性思维的形成极为不利。不过不管怎样,事先弄清楚老师们的背景是很有必要的。一次课上,某同学不小心在leung Sir面前大骂ATV,弄得leung不知如何接对,半晌挤出一句:“ATV的新闻是做的最好的。”

    同学见情况不对,立马改口说ATV的好处。说过囧然。

    类似的情况时有发生。

    再如翌日,有人在参观完Cable的时候向做为其执行董事的老师提道“在激烈的竞争环境下,如何(让本台)始终保持竞争优势”------which refers to the core competence 彼时已经临近下课,Lecturer却显得十分激动:非常好的问题!尾随大篇幅的blueprintagenda。。

    新传行业在香港可谓highly saturated,多样化的软性竞争已经不足为奇。市场之于新闻的效应,多半还是好的导向。质量有了提高,独立性有了空间,甚至看到了制衡政治的余地。

    不过显然不是‘竞争’就可以导致‘多样性’。这又值得探讨。

     

    26 oktober

    新闻业,怀乡症及其他

     

    今天是重阳节,我坐在家里乖乖的看书。图书馆闭馆。

    登高望乡的事情过了,我只是强插茱萸随了众流。时间预算的不太好,天黑的时候还没有下山,于是就在半山处,看到了千万盏微弱忽闪的夜灯,却将这个城市点的灯火通明。

    我在想,既然望不到自己想念的,为什么人人都要追求山的最顶处呢?

     

    最近整日整日无法休息。每天睡不到五个小时。忙着收集信息,还时常惊呼,明天要交proposal了。忙着复习,还感觉忽然明天就要考试了。

    人文学科的图书全都摆在我常去自习的钱穆图书馆,人文学,文学,艺术,艺术史,这些学科专业中大在全港显然是首屈一指的,书的分类很详尽,那么多,都安安静静地在那里。

    这是不是说我的愿望实现了。为学者,专心致志,以事其业也。这是唯一从高中至今没有改变过的一点定力。无论是当初还是现在,我都希望有一个安安静静的地方读报,读书。

    现在有了,小小的一点遗憾就是,每天我都抱着自己专业书,还有厚厚的永远也看不完的相关延伸阅读,出没在安静的钱穆,路过书架,手指轻轻触一下架上书厚厚的装帧。

    事情永远没有办法settle down。有时候,我会讨厌这种感觉。

     

    教我新闻理论与应用的老师是一位台湾学者,应该算大众传媒领域著述的权威人物。关于两岸三地新闻工作者的媒介角色,职能伦理,意识形态,做过数以百计的大型抽样调查。总体来说,他是一个平和而有趣的老先生。

    看他写的《变迁中的大陆、香港、台湾新闻人员》,需要费劲得吃透其中的一些数字。对现实的认知和解释,需要的不仅是草草的印象和总述。其中好多害我纠结到死的细分概念,就是创述的,是从前华人学者研究成果缺乏的领域。而我在追赶人家已有成果时,往往是奋力在纸上copy了一堆文字符号仍然感到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可这只是理论,需要磨练的事情太多了。

     

     

    新闻业有时更像是一种怀乡症,对新闻人来讲,这显然不是一个可牟利的领域,可偏偏是一种亲近感使命感。害怕文化成为受制文化,害怕文化沦为庸俗文化。

    亨利卢斯与《时代》、《财富》,奥蒂斯钱德勒与《洛杉矶时报》,凯瑟琳格雷厄姆与《华盛顿邮报》,威廉肖恩与《纽约客》,简温纳与《滚石》,这些熟悉的名字就是带着新闻理想去创造普世价值的。虽然看不清传播业将来的走向,不确定自己的未来。

    那天看到朦update状态说她决定学历史了,用她的词来讲是很清贫的专业,可是清贫的学问也要有人来做。这个世界上能挣钱的表面光鲜的行业有太多,我想要的职业本质是对社会重要的事情。

    那些真正能有利于social well-being的,就是价值。

     

    还有明白的一点,不是所有人都追求相同的东西。

    南方有鸟,其名为鹓雏,子知之乎?夫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

    这句话,我再也忘不了了。

     

    15 oktober

    This time I know

     

    我知道人们有时更愿意回顾一些快乐的事,来装饰自己尚未丰满的生活的荣光。孰知,幸福的生活一定会揉进错误和巧合,所有的事情总是会一起发生,经过的一切都不可复制。

     

    Keyword:  纯属意外

     

    我承认是我的错。

    昨天是Chief Executive Donald Tsang发表年度施政报告的Legislative Council,按照惯例,hundreds of reporter are waiting out there for the press conference。中午从课上匆忙赶出来,不管怎样曲折出错,当我以自己的极限速度赶到中环却被拦在门外时,简直就要哭出来了。无奈离开,在横穿马路找方向的时候,周身五米之内发生了一场车祸,骇人的巨响之后是碎溅的玻璃渣。JAGUAR车被撞得失去了漂亮的线条,身边的慧敏同学早已经脸色煞白,拉上我就跑。

    晚上上课回来,翻出邮件,看见老师的邮件。Not meet the essential professionalism。这是天大的罪行。不过,我还是决定,不要去计较发生过的这么许多了,然后也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Quote: The most exciting part of life is unpredictability.

     

    以为自己就要Lost in translation了。不过还好我没有。

     

    60th Anniversary那晚在维多利亚港湾看焰火。被人群滞留在金紫荆广场,眼前的焰火人影一下子让我想到06年大学室友第一回集体夜奔天安门看到升旗。一会儿又像是09年错过的伦敦跨年焰火,好像还有十年前-------五十周年在青山的和平广场辛苦等待到的礼花。攒动的记忆就是这样叠加起来的,里面当然有从未发生过的,也有印象太深不能忘掉的。

     

    一直觉得自己仍然像身处异国,直到沙田的花灯somehow aroused my geographical identification,因为那些灯光怎样看都温暖谐趣。

    想到自己刚到香港的第一天恨不能当初从来没做过这样决定,而自己身在去往不列颠的飞机上。

    可是事情发生总有它的道理。

    像思雯说的,有些事是注定的。

    像我可爱的室友刘琳说的,我来到香港就是‘为了和你相遇’,由此穿越了大半个中国。

    巧合也好,矫情也好,既成事实,就无可复制无可逆转。

    就像从前每年去外地,从来没见过香港。说不清为什么。可能就是为了我有一天会在这里停留,因为这样的城市,只作为一个过客,太可惜。

     

    顺便说一下最近学习的心得:原本说自己喜欢文学,写作,喜欢新闻报道,就可以logically fit on well了。而真正的Journalism远远不止是新闻本身,它和新闻产生、制作的过程,和传媒行业内的一切相关,就只是和玩弄文笔的事情无关。

    Fellows多是学广播电视编导出身的。既然零基础,那就认识差距重头学起好了。

    好在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重要的是,我还可以保持喜爱这一切的心。尽管有胸闷头晕精神衰弱的事情,不过压力大谁没有过呢。

    记得不管对工作还是生活,淡定勤奋总会带来最大的幸福感。

     

     

    Tag:一个人的伟大和荣誉

    得知今年的诺贝尔物理学奖由华人科学家高锟获得时,校长Lawrence J. Lau已经给所有人发了一封公开信为这位ex-president致贺。毕竟,这是整个中大,整个香港,是华人圈的荣耀。

    受访时,高锟的太太说,如果诺贝尔奖可以在前一年给高锟就好了。因为今年,这个老人已经患上了老年痴呆症,对于半个世纪前的发明,已经不记得了。

     

    像诺贝尔奖这样的殊荣总是在这些学者老得不知人事的时候给出来的。有些研究成果甚至是在死后被承认的,追加的。

    而当研究成果刚出来的时候,他们总是忍受着非同寻常的无助和寂寞。

    一个人的伟大总是定义的有些让人费解,而荣誉往往是不可理喻的。

     

     

    Concl 我所拥有的我都带着

     

    实际上,在UK的时候,自己都不能知道什么东西是可以带走的,什么不是。

    那时候,我以为我有很多机会去Greenwich Park晒下午的太阳,很多机会坐上伦敦眼。而现在,发现不能实现的自又有别的代替。

    总结现有经验,得出的结论就是:抓紧机会去努力和争取,想做的事情立刻去做,想爱谁就马上去爱。

     

    内心也许总有不甘,遗憾和错误总会发生。只不过我会用心喜爱每一个居住过的城市,不那么苛刻地去想曾经发生过的每个可供回忆资源,and try to be calm and nice as I always want to be.

     

    24 september

    still waitng for Hong Kong

     

     

    来到香港第七天,能够settle down、安稳得补功课,全得老爸的帮助。

    请姥姥放心,我在这边很好。虽然世界处处都是不对,但要是一切称心如意,也就不用提起笔,这样一一刻录。

     

     

    “E. B. White slowly accustomed himself to the idea that he had made the most beautiful decision of his life. “

                                 ---------《最美的决定》

     

    这几日里,我每时都在想,我是怎样来到这个地方的。

    我听着听不懂的言语,在地铁里假装旁若无人的穿梭。

    我每天都会观察,这些完全陌生的人们在这个城市,在没有我的地方过着他们的生活,平静得呼吸,近乎冷淡地坚持着沉默。

    这是我应该做的。我应该为生活付出努力。

     

    来港第一天

    不曾有落脚的时间,我很快得发现高跟鞋和这个山路奇多的学校势必不可共存。我全身松软无力,交瘁到挤出一个笑容都不肯。既然如此乱窘,又实在不愿有任何形式意义上的浪费生命,只盼着这一切早点结束。

     

    第二天

    睡醒过来,但凡想到处处是问题,会揪到心痛。

    Sentiment这个东西,反映出一个人在饲喂自己的emotional need时,用的是什么料。

     

    有课上的日子幸福多了,每每受到enlightenment,就认知到每个人要听到自己的声音,必须通过别人的声音。

    见闻越多,人的思维越活跃,心也变得相对开明敞快得多。我希望阅历能带来这样的效应。

    接受和不接受往往不是人们的底限,相反大家只会希望追上生活步伐,证明自己也能做得来,做得到。

    不过重要的一点是,必须愿意放下且不去介意别人的看法。充场面的人只是为场面而活,并非自己。

     

    第三天

    感慨这么些年,知识细节学了又忘,忘了再学。方法论有了无数,又加提炼百毒不侵的价值观。一轮循环到出口--------又到了瓶颈。那么打碎了重塑,可能倒是好的。

    很多课程的老师都是新闻或传媒行业资深学者或是rich-experiencepractionor。无论是TVBprogramme host还是Apple daily的副总编都具有新闻人明显的特质:严谨,务实,精敏,有趣。

     

    Lecture中间,老师问了一个hardly define的问题:why you came here study?引起私语一片。

    有人给的答案是,这是一个“政治自由,文化交融”的地带。

     

    我还不了解这个城市的精髓,也就无所谓对它存在什么真挚的情感。但事实让我承认:香港是一个天生聪明的城市,华洋杂处,文化面面俱全,又自诩拥有最自由的经济体系。每天TVB和免费报纸的狂轰乱炸,信息和言论从来不匮乏。

    这样一个地方可能是别人的某一种天堂,对于我则是百分之百务实的:

    学到怎样去争取做一件事情,为它付出并追求结果,然后自己move on

     

    …… 没有选择,这个城市。

     

    第六天

    开始听懂粤语的少数词句,迎接到第一个室友,借了一批书,启用了一个紫色本子。我叫它紫色心情。

    毫无疑问它将记述些生活,关于过去和将来,关于美好变为痛苦、痛苦变为快乐,之后我会一遍一遍重读它,直至将虚荣、浮躁和种种不胜于生活的心灭除。

    26 augustus

    still she went on growing, from the end to the start

    It’s so difficult to know where I should begin, especially when, unlike you, I already know the ending.

    But let’s say that this story began with the end of another, far, far away from the surf of a small island.

     

    Scene 1 歌或哭

    我的大学结束了。归心似箭的我没能穿上企鹅服。这明显是一个结束,好像又什么都不是。

    心里的感觉模模糊糊的。

    在那个海岛上,傍晚八点多还有阳光是白亮的,让人不免发梦,以为已经乘着这样耀眼的光,去到半个白昼的地球。

    而我就趴在窗口,心不在焉的望着外面貌似永恒的风景----那是一个自工业革命以来就不曾翻新过的火车站。我喜欢拿支笔在纸上图啊图。享受内心从来没有的混乱

     

    然后我写了一首 给最后一夜和第一日的献诗 以给予我对这里的印象和感情。

     

    在最后一夜里想着第一日-----

    把房间和天空打扫得干净

    归还给一个莫不认识的人

     

    从黎明到日落,阳光充裕

    让人觉得温暖美丽

    望来去不定的云,

    自在,轻盈,本停留无意

     

    湮没在蔓草里的有我也愿意忘却的旧日悲伤

    和着愿望,和着良善,变为无力偿还的友谊

    说着-----

    要是让嘴把话说完,

    爱的余味就会很快散去。

     

    带我回家的那条美丽弧线,要高过往日的天空

    只有我知道,

    穿过这个海岛、这片自由宠爱的野地,

    你会在阳光里,

    我也在阳光里。

     

    ----- 2009623号,Luton UK

     

    不要再说了。今天是一个好日子。

    不去想象,从此之后,我们那么无关。

    如果明天的意义也在于筹备重逢,请对我牵挂,好吗。

     

    Scene 2 藏着并不等于遗忘

     

    考试结束之后,当把书纸撤去,房间空落落的。有些东西落上了灰,有些被压得不成样子。
    真的就像毕业那天,考场外拥挤徘徊拥塞的人群,把毕业挤压得不成样子。
    于是,它被我扔进了书架的角落里。仅仅是存档簿里又多了一册东西。

    我把雪国捧在手里翻来倒去。

    我思念你,为了同你分手,才来到这高原和父亲的故里。我思念你,就难免纠缠着懊悔和罪恶,这样就无法同你分手,也就不能开始新的人生。请原谅,我来到这遥远的高原,依然在思念着你。这是为了分手的思念。我在草原上漫步,一边欣赏着山色,一边还在不断的思念你。

    我这样说,就同我内心的你分手了。

    我却想着太好了。这样或许很奇怪,可是不管怎么样,作为整体形象的过去总带来丝丝入扣的缠缚。挣断和过去的牵系总能带来一些希望吧,希望获得幸福总是没错的。

    我为此心里藏着一座光华魅惑的城市。为了在忘川里坐一回轮渡的人们都念想着它:希望从此岸渡至彼岸,就忘记此岸的一切。可悲的是这是一种无益的挣扎。

    被别人遗忘的事,往往在自己心里是最重要的。

    在心的书上写有的事,自己总没能忘得了。

     

     

    Scene 3 别担心,亲爱的,别担心

     

    做完手术后,我人生中的光明终于来了。悲剧也随之诱发。药物过敏让生活只剩下了昏睡。打着点滴,睡过了几个世纪。

    不过祸福相依,倒是从中悟出几点人生真谛:

    一,幸福永远不会来的太快

    二,如果重来一次,我一定可以做得更好

    事情大致是这样的。由于我紧张怕痛,在术中与医生近乎对抗,导致被请下手术台。“小姐,你这个样子会把眼睛弄到水肿的,手术已经不能再进行下去了。”截至这时。我只做完了一只眼睛。

    我乖乖的回家,介于独眼大侠的特殊状况,看什么都晕晕的。告诫自己,别许愿,回忆吧,回忆才是真切可助的。因为我能做的最好的,只有发呆回忆。

    手术第二次变得很顺利。我无限惧怕的疼痛已经没有那样明显得被我察觉到了。我只是,照护士说的,睁着眼,发了一小会儿呆。

    事后每重述一遍当初那过程,就感慨一次:这长长的一生啊,为什么总有无法令人致信的意外情节。每每想,如果能重来一次,我一定非常优秀。

    只是,在无法重写的过程面前,也要事实来证明一下,我一样是很棒的。

     

    18 mei

    也无风雨也无晴

    这一沉寂,就是一个月。想着一些悬而未决的事,给自己一个沉默的契机。

    结果沉默如海,吞噬所有可以遗弃的和不可言喻的知觉。

     

    在这其间,我完成了大学最后几个月应该完成的繁杂琐碎的工作。有过整晚不睡,被严重摧残身体也决不叫累。不过处理完那些之后,疲倦开始钻心透骨。

    就好像“写作的每一天都很愉快,不写作的间隙却很沮丧,像喝酒一样,有酒喝喝醉的时候很愉快,第二天醒了就很难过”。

    恰恰如酒醒之后的难过。去掉了一个特别清晰准确的目标,好些事物就越发显得无法把握,因为剩下的世界更加灵活自主,每做一件事,就要牺牲掉另一件想做的事的机会成本。

    如果说游离不定是种显性的干扰,那么有另外一种毫不声张的就是沉寂。在某种甲型病毒蔓延之际的百年沉寂。

    所以这样默默做起了起先就想着手的事。搜寻良久,书里大概是动真格得隐藏起了我想找的东西。入眼的大底通篇情绪化,好像激情的感染下才能烘托出一些想法。大多数还是些不着边际的激情,乏善可陈的想法。伴随滔滔不绝的干瘪论述。

    然而不是所有的语言都必然乏味。有些话并不是滔滔不绝的,句子很短,句号很多,没有形容词。朋友在一起谈话的时候,形容和比喻都是没用的,说出的话是朴素的话,真实的话,知心的话。这样的三种话相形之下却是有力量的,以至于让我觉得在这里看书成了一种嘲讽。

    一个人特别想找到另一个人。找他的目的非常简单,就是想告诉他一句知心的话。

    这里顿时想到龙应台关于“从宽阔的平原走进森林的路”的形容,离开纯洁明亮的阶段,路越走越深,‘推推挤挤的群体情感’,‘无猜无忌的同侪深情’最后都不见了,唯有各自寻不同的方向而已。揣摩离那宽平路上的地平线还有多远,怎么一下子就要望见了。然后不断对着渐走渐远的影子欣喜了又悲伤,想追回拥抱,又不敢声张。

    在生活的感受变得复杂时候不断得想雷麦黛丝。

    这个世界上,怕是只有雷麦黛丝能做到完全纯粹了。她剪掉齐腰的头发。因为长长的头发使生活变得复杂。她可以完全把生活置于没有梦魇的酣睡中,没完没了的休浴中,不按时的膳食中,或是长久的沉思中。她就是这样在和她格格不入世界里长大了。

    但她终于没有让曾祖母乌苏娜担忧太久,三月的一个下午“床单跟她一起离开了甲虫飞红、天竺牡丹盛开的环境,下午四点钟跟她飞过空中,永远消失在上层空间,甚至飞得最高的鸟儿也追不上她了。”

    周围是和她一起升空的、白得耀眼的、招展的床单,她就是抓住床单的一角,凌空升起。说着“我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好”。

    真正的纯粹这东西,难不成是自己赋予的么?还是说,生活的感觉,凡是能够描述出来的,就已经不纯粹了。

     

    p.s.抱怨一句,最近天气很坏。阳光灿烂,蓝天乌云,风雨凌乱。

    29 april

    Summer gauk

    究竟是什么让花儿这样顾念着夏天呢。

    它也问过自己这个问题。但它就是完完全全的这样一朵,寻觅着要将自己付与夏日: 在冬日里痴想着夏天,就从冷得刺骨的冰雪地里开出花来。分明小小的白色花瓣敏润地低着头,可它其实是很坚强的,阳光的轻抚就让他钻破不太厚实的雪层,在结冰的泥土地上展露出龟缩一角的洁白。这样的天里,它真的很醒目,没有别的花开出来,它是第一朵。

    你原来是夏的。你怎么来得这样早?人们惊奇了。此时,白雪还行动迟缓得留在荒原里。

    “那是一朵雪花莲!”跑过的孩子惊呼道。

    “他是夏日痴!”女人们的声音说。

     

    它原不是没有自己的主意、因受愚弄来到这个世上的。它坚定的信仰是和夏天的美妙爱恋。它在想,夏天的阳光底下该有怎样芳蜜的呼吸。如是这般,任凭冷冽的风怎样掌控着周遭,它心下只念着夏天。它该感到幸运和愉快。它现在是第一朵、唯一的。夏天看到它的来到会是多么惊喜啊,它可以成为它第一朵见到的花,虽然在它之后还会有别的花更美艳的绽放。

     

    什么时候一个女孩子拾起了它。使它摆脱了要把它撕碎的风。

    “他将是我的夏日痴了。”她说着。把它夹在给情人的信里。

    几个月后,她又爱上了别人。

     

    没有了风,没了冷冽。也不见阳光。

    它低下头。分别了。自己婷婷的傲骨。

    它不过是被夏天愚弄的痴人。一朵夏日痴。

    干了夹在书里,看起来像画上去的一样,还留带着钻出泥土时身上饰的绿色条纹。

     

    Snowdrop,在四月结束的瞬间消失。他被人叫做Summer gauk

    书本里若有若无的它的印记。冬的冰雪。真正盛夏里的阳光。一切好像从没发生过。

    真实酷暑来临的时候,它安静得悄无声息。

     

    却也仿佛爱过。

     

     

    阳光抚摸并且吻着花儿,叫它开得更丰满。它像雪一样洁白,身上还饰着绿色的条纹。它怀着高兴和谦虚的心情昂起头来。
                                                              ——
    丹麦 安徒生 《夏日痴》

    22 april

    下午睡觉时有一个奇怪的梦。

    梦见我和妈妈在一起。有一只狮子在旁边。死亡的感觉特别强烈。我把狮子引过来,躺在地上,等着它咬断我的脖子。它没有吃掉我。张开血气的口添了我。它舔过的地方和擦破皮一样生疼。一直疼醒。

    醒来想,梦能代表什么呢?我当然记得我的后来是躺在妈妈怀里。她坐在一片草地里,告诉我,小乖,没事了,一直理着我散开的头发。但我不愿睁眼。我想就这么躺着。眼泪溢过眼角,滑过下颚。

    对待这么荒诞而带有死亡感的梦,我都这么对自己说,累了吧你。实际的生活又有几回能如梦一般的对待呢。

    我从来不害怕什么。可是碰到一面小小的堵在面前的墙角还是会流泪。

    谁也不会告诉我:退回来那不是绝境。

    我有时候还会跟爸爸哭。爸爸,为什么有那么多的复杂的事情,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很难受。其实,该怎样做心里早就决定了。只是任性一下,宣泄一下,生活就可以继续下去。

    下一次。下一次这样。我还会对自己说,那是因为我有一点累了。

    21 april

    那时天晴

    Easter结束了。留下的唯有几张单薄的纸片。是不是,只有当记忆压成纸片,辗成碎屑,才能在风起时飘舞零落。

    Starry, starry night

    来到阿姆斯特丹的那一刻,我觉得我一直离她并不远。可能因为满街的自行车。

    看轱辘在桥上压来压去,就压出了千百年流淌过去的时光。

    河是阿姆斯特丹的生命源点,从远到和天相交的那一股蓝绿色碧流起,然后在North Sea Hub绕一个弯,就自然而然流到了她的心田里面。

    这天的阳光是绝好的,因为坐在canal里晒在阳光了痒痒的绵绵的阵阵袭来的倦意,与阳光相反,吹在眼睛上的清风是维持我醒态的重要珍物。当然,少不了视野里美丽的画面。是桥,一座连接一座,不过形貌略有差异。

    当电车卡擦咔嚓得从路面的它的轨道上开过,我们会发现,阿姆斯特丹不过是个小小的城市,在不大的区域内还隐藏着数百年风尘不改的红灯区。只走了不过几条街,遥遥看到街的另一角,泛红的霓彩的灯光中,那便是她了。其实是很美啊,一直都想听听她们银质调羹敲破脆皮一般的笑声,看看湮没在虹影中的身影线条,只是街到尽头,转身间看见街道正中的那条河里有成群的白天鹅。想着上天为什么要安排这么迥然径庭的一幕。

    在那晚之前我们去了梵高艺术馆。我想,对了对了,这里是梵高的故乡,尽管不是他的安憩地,但一定能寻到他的某些印迹。

    梵高是一个孜孜不倦的艺术家,艺术的追求者,膜拜者,而绝不是世人眼里那样一个狂躁不定的天才。因为辨析他的素描,浓浓的粗线、淡的空心线,有侧线,长勾,短划,戮点,它们有的潦草,有的仔细,都层次鲜明,变化无穷。那些粗浓淡浅,潦草仔细相互对位呼应,解构着真相,质朴而又正确,那个时候他还不曾让艺术‘堕落’吧。静物画里充满了蕴藉感,有人说那是源于懂得形式间的三两交替,光与影被扑捉定格在他的画布之内。

    然而这个负有诸多指责的艺术家埋首于意识的洪流里,是一种开爱的极端的个人主义。虽然一脚踢开构图的常理性,但如他自己所说的,for all that, I do not invent the whole picture. 只不过这时的他不是带着作为观摩者和艺术家的任务,作画是一种本能的流泻,所以不用去争辩,不用被理解。人人都有话语权,艺术家也不例外。

    在众多的他的画里我挑了三张带走。其中一张Wheatfield with crow据说是他的绝笔。画体无不给人灼伤和战栗,扭转的画笔处流露对生命复杂性的拷问。所有的悲怆和悸动穿透麦田、还有和麦田远远相连的天,消失在风里。

    晚上回去找出了Don Mcleanstarry, starry night。在我的印象中,他只有苦难和激情,不曾和谁对话。而星夜的曲谱这么美而净,像静静的夜中的交谈。说着画布很旧了,还要继续涂抹续上新的。

    他听见了么。

     

    “你拆了这墙,让我去流浪”

    跨越德意志国境时有种感觉。因为视觉里灌进的郁郁葱葱。大提琴交响乐从广播里轻轻流转出。

    是的。德意志是个绿色的国家,郊野没有荒凉感,只有绿,看进去就迷醉的绿。但也有浓密的黑森林,一头扎进便无法返身的那种。

    Grey, grey in names, it turns out to be green.

    此次去带着一个愿望。无论结果如何失望与否,一定要去看看它。

    于是我看见了一堵建于原址的长达七十米的象征意义的墙。

    上面还有不少彩绘。

    “自由有许多困难,民主亦非完美,然而我们从未建造一堵墙把我们的人民关在里面,不准他们离开我们。”这是肯尼迪曾在柏林墙下发表过的演讲。

    然而柏林墙对于德国人来说,好像并不代表冷战、肯尼迪演说之类的大词眼。他们最为热衷于反复述说的是:有一千余个平凡的东柏林人,为追求自由倒在了墙下。

    柏林墙的逃亡是最简单也最艰辛的逃亡。穿过边境开阔的地带,再翻过一人多高的墙,这过程之间,就是生与死的距离,可它从来没有中断过。因为墙的另一面,立时立地就是自由世界了。

    在不知经历多少逃亡惨案之后,墙的两面终于拥满了数以万计的人们,他们疑虑着试探着,发现了这个不可思议的事实:墙的警卫事实上已经解除,它全然不过就是一堵墙而已。在那之后它以不可抑制之势坍塌了下去。那个时候是第二十八个冬天过后。墙的第一道裂缝由一个错误的宣布开始。

    这么随时光流转着。有个声音还在夜幕里说着。你。我亲爱的你。

    走时带走一块柏林墙的碎片。因为每个来到的人,都要抽走一块。去分割一块他们的痛苦。

    于是德国人还是幸运的。柏林墙见证了他们的痛苦。世界人分享了他们的痛苦。而还有那么多的人,他们的痛完全是默然的。

     

    流动的圣节

    年老的海明威这么回忆巴黎的:“假如你年轻时有幸在巴黎呆过/那么你此后的一生中/不论去到哪里她都与你同在/因为巴黎是一个流动的圣节。”

    如果说一生拥有这么一个流动的圣节是财富,那么生活则要一点一滴的过,最后回转会悟过来,才知道什么是重要的,什么不过如此。

    那些天天气真好。最迷人的是晴天河上的清风,让人只想扶上船边的栏杆看一回。塞纳河就是巴黎的灵魂了,尖塔,浮雕,艺人,学生,千形百色映在河里,毫无牵系,又相互靠和在一起,流映盈动,直到融化成为一个影子。每个个体背后都有一段令人的熟识的相同的怀想。

    到巴黎,会发现每一件街头的东西都是艺术品,像咖啡店,像橱窗。惊异于这一切竟然是由不擅长逻辑思维的法国人的创意构建的。于是我想了一下就笑着捻起一个柄上有彩绘的勺子说:我觉得我的悲剧就在于,明明不是擅长逻辑的人,却事事对自己以逻辑情理苛求,以致于最后,失去了接受狂想的能力。

    失去了狂想的能力是不是就意味着放弃了对常规的抵抗?直到有一天,我可能会对某个新奇可爱的事物皱起眉。

    穿过市井街巷的时候,才觉得巴黎是个古老而繁华的城市,因为指不定街的哪一角,就有一个百年以前的教院,里面长眠着某位大师。而街角爱碎念的面包店老板娘,咖啡店的侍者们,一切又都像任何一个普通城市那样平易。你还会觉得什么东西在这里是叠加起来的,能看见亚历山大世代的规模壮大,拿破仑时代的风云变幻,波旁王朝的反复挣扎。它们层层叠叠交织着庸俗的平易和伟大的荣誉,并还会把这庸俗与伟大继续写下去。

    巴黎圣母院真的很美。哥特式的建筑风格。时间关系只是远远的瞻仰了一下。据说那上面有很多怪鸟的雕塑。怪鸟和敲钟人。 难怪赋予雨果如此的灵感啊。

    有朝一日,要是记忆可以允许我保留下它精巧的街道布局,留下那时室内的静和黄昏的绮丽。那便是流动的圣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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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欧洲回来之后,精神上好像可以契合到某种平衡点,这足以让我不再去揪住一个契机疯狂享受喜乐,也不歇斯底里得搞感伤。而每天忙于解决手头主要矛盾,近乎要与外界产生了真空距离。终于在这个网络畅通、精神亢奋的晚上填补这样一篇上来。以备遗忘。

    感慨一下自己是一个多严于律己的学生啊。事情不做好,绝不动笔写不相干的东西。不过论文,还真是个不能一蹉而蹴的严峻工程。所幸这两天成效不错,为保持进度,这里bless自己一记。

     

    01 april

    Repeat that, repeat

    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天气。尽管目的不纯,但事实证明跟组织出来混迹伦敦到处逛逛是明智的的抉择。

    艾略特说,四月是最残忍的一个月。因为长着丁香的荒原上把回忆和欲望参合在一起,又让春雨催促着那些迟钝的根芽。我喜欢海德公园大片的绿草地。又有悠闲的青年将单车横倒在地上,自顾自坐在树下,旁边好多小小的白花。看看草地,再抬头看天,我就遥望,遥望,凝视,怎样也看不清一年之后,两年之后,更多年之后,会有怎样的变化,然后我可以拥有怎样的幸福。

    Portrait Gallery滞留间,手里抚弄着一本Constable in Love的画册,画册的里面是Constable给妻子画的肖像,关于landscapemoneyand the making of the portraitist,那么美那么真。然后指尖一用力,就划出一道口子。

    更有触感的是Writer Fraynportrait。他在被临摹时坐在椅子上对画师说:

    I’ve spent a lot of my working life writing about how people make sense of what they see in front of their eyes—particularly other people and themselves. So there’s something a little comic about being gazed at in my turn, for twelve lots of two hours, by someone who’s got to make sense of myself.

    时间总是被用于纠结这样或那样的情节。永远有人演,有人看。演戏的人的举止放映在看戏的人眼中,被质问一切到底make sense or not。这么久以来, I try to make sense of everything. 但是人事总是极为复杂。环境的界定影响,社会打造的理念和规诫,道德的,情感的,刨掉这些,留下给自己的选择余地就所剩无几了。因而所剩极少是真正符合料想、情理和意愿的。只是这其中的东西,界限之外的人愈加没资格妄加语测。

    再或者,最重要的根本不是可不可以make sense,而是每天开心,变着方儿让自己穷开心。

     

    遇到了一点小插曲,回去差点晚点。在underground火急火燎赶车的时候,看到一首小诗。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更多的美丽辞藻却让我笑了。只消走过去说一声:“原来是你!你是我的,你不知道么?”便可以轻轻掐下那一篇来夹在书里。

    那情景仿佛是可以让人会意的必然的偶遇。

    Repeat that, repeat,

    Cuckoo, bird, and open ear wells, heart-springs, delightfully sweet,

    With a ballad, with a ballad, a rebound

    Off trundled timber and scoops of the hillside ground, hollow hollow hollow ground:

    The whole landscape flushes on a sudden at a sound.

     

    29 maart

    The reverse was true

    张晓风说,如两岸---只因我们之间恒流着一条莽莽苍苍的河,我们太爱那条河,太爱太爱,以致竟然把自己站成了岸。

    看过文字,写完这篇,和彪彪一起吃饭,然后读Case,想着七月要不要去台湾。

    我在做漫长的思想旅程准备,这样鼓起勇气,打起精神,做点事情。

     

    在那之前,我还在想是什么样的情况,会让人以为一句问候的简讯发错了呢。

    不懂时才问。懂了就不要说。

    我好像懂得的比以前多了一些。又好像不是。绕一个圈回到原点,这是一场时间的阴谋。

    事实时常就此做反向证明。于是我成功地活转了。Mentally and physically

    想想当初,作为一个刚进大学的小丫头,最多带了一点‘少年老成’的气质,被人认成研究生还是蛮受伤的。而今的局面是,走在大街上,竟然有人问我是不是SIXTEEN

    应许第二春

    一直欠笑一篇“春天小小来临”,直到现在,春天真的来过了。记得当时一个小小的来临,仰赖的是阳光,在高于北纬60的海岛上四季都略显难能可贵的旭阳。

    踏青那日是春之极、春之至。春分刚过,难怪天气要如此的媚人。自从做过手术以后,我就很难有嗅觉了。只是努力呼吸还能嗅到一些气息,有时候是让人愉悦的泥土味,更多的可能是车辆扬起的飞灰、尼古丁粉尘。

    说春天来了是因为在近时的每一个早晨,拉开窗帘,外面都是雪亮的日光,借着窗口渗进,我就看镜子里自己的眼睛,从眼底溢出一种纯白。我想起来这纯白色妈妈的眼底也有,不过我没有继承到她水灵又活泛的眼睛,我只是一个近视,东西看不清时会眯起眼睛。

    说春天来了还因为只要我抬抬眼,就能从连绵不绝的云端看到远处的山形高地,又落入篱落,与此同时情绪流转在敏感和混沌无涯之间。

    一路走过别人家的院落,里面摇曳着黄水仙的身影,野蒲公英、风信子靠在路边,小百合还在长眠。从Manor的公园往上走是一个高尔夫球场。再往前,路就不太认得了,有趣的是,被宽大的马路隔在两旁的是截然不同的景致,左手边像苏格兰阔叶林,右手边则是开阔的牧场。

    马舌菜是可以做野菜的,库玛曲马蒲公英可以泡水喝。说到此处,挖荠菜的情趣马上就上来了,而紫藤萝瀑布的笑容,那淡淡的香、梦幻的浅紫色,也流过心底。花和人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不幸,但生命的长河是永无止境的。想到过去的一年之间,很多次妄从这句花间流出的话语里探寻到什么东西。就好像在繁密的花的光辉中真的有‘精神的宁静’和‘生的喜悦’一样。

    很多时候,我真以为我们可以喝着冰糖水,刻着恰恰香瓜子慢慢老掉。可是不行。

    可能,春天必然曾经是这样。

    即便如此,关于春天的谎言,也可以因为虔诚的踌躇企盼而美丽起来。曝晒在和煦难得的阳光下,我的眼泪没流下来就倦了,又平静又适然的。都说平静是好的,而心如止水,则预示着内心某种重要的东西要逝去,不再有涟漪,不是满心期待,也不再让伤感占据全身的重量。变换一个方向,再经过转角,就要看不见了。我就想,如果人生可以只按照最初的意向走下去,没有什么波澜和改变就好了。

    不管最后的结局是什么,单在这个季候里,一切已经可以开花结果。春天必然曾经这样,或者,在什么地方,它仍然是这样的吧?

    穿越有烟囱的黑森林和牧场,我还想去走访踯躅在湮远年代的春天。

     

    19 maart

    三月

    来总结一下生活。离家七个月,我经受过的、我正在经受的,数以百计的日夜。

     

    痛苦

    每当高兴的时候说起过去,一时兴奋就忘了颠换了的现实,迟疑一下就加一句,噢,现在不会了,不再有了,新伤旧痛一并被撕开。这时鲜血涌出,也顾不得包扎,笑笑地在一旁看着一切。对自己说,瞧,这就是你的人生。

    累的时候梦也从来都不会断。永远的噩梦,永远醒来是安静温暖的房间,再看看窗外,一地的金灿灿,春天好像要来了。梦里哭泣的婴儿被举在高处,下面是一地的玻璃碴。诡异的男子在我的视线范围内杀了人,让我看鲜红色弥散开来,看满街窜逃着仓惶失措的人。蛇又来了,它缠着我不放,丝丝得耳语着,我听不懂。妈妈在不远处焦急得唤我名字,而我无论如何也不能使她看到我。还有一个共处多年的朋友,我看不清他的样子。

    它们像鬼怪一样青面獠牙地撕拉,想让只顾着害怕的我看背后的伤痕。可是我不能回头看。

     

    狂喜

    在千分之一秒内的完成转化,极度喜乐和极度痛苦还真是一线之隔。

    熬夜是令人亢奋的,错觉好像追在了时间的前头。野心勃勃得对着硕大的一个工程,然后你去操控它。

    也有的时候,喝过了咖啡,盯着一行字不带挪动,想着,咦,我写到哪里来了。

    除却日复一日要做的差别不大的劳动,看访谈录成为我有效调节情绪的工具。那么多人生,听得一多,感官就不再集中反映自己世界里的事物。而是开始进行种种厚颜无耻的假想:如果我做幕前工作,一定不会像鲁豫和王小丫那样因读错‘冬瓜’‘西瓜’‘南瓜’而被扣钱。

     

    生活

    在缺乏娱乐的陌生地方每天会花很长时间粘在电脑桌前,除了写论文吃东西,就是研究些感兴趣的事情。事实上我喜欢关心那些无关现实与物质生活脱离很远的东西。比如某某作家、诗人惯用什么样的笔触,他们对这世界上种种俗套的事物有什么奇异而有趣的解读。阅读是一件意义很矛盾的事情,它让我以为自己什么都懂,逢着生活,我会发现我被骗过了。习惯得在提到看过的电影或者读过的书会不自觉得激动,真的很难得,因为现在已经很难有事情让我freak out了。周末我也会习惯得接笑过来住,这样狭小的房间就上演了一出又一出鸠占鹊巢。

    这还是一个回忆泛滥而廉价的时代。就像暴聚一样不能控制得反应下去,只要给我一个契机,回忆就会无限制的在耳边尖叫:

    像高三回宿舍那条漆黑的夜路,身边永远有椭圆和Cora的嘹亮的一唱一和,从此就喜欢上了重金属摇滚。

    像第一次看流星是在宿舍楼顶,脖子仰得酸掉了,就把窗帘扯下来铺在地上这么幕天席地,天幕那么低,抽象而混沌,空间通透,点点的星光再也不是局促的。于是全然被剥夺了话语权,只有趋于本能的视觉感官在垄断。我想这会不会是一幅我作的画,是用自己混合出来的颜色。

    第一次通宵喝酒打牌,两杯4%入胃就开始脸颊泛热找不到北。那一夜说了很多话,高兴的难过的,生平第一次骂了人。

    第一天来到这个小town,整有一年没见的笑等在车站接我,手里提着蛋糕和pizza,于是我的二十岁生日过了两次。历时两天,穿越了两大洲。

     

    学习

    也提一下学习。貌似觉得这是唯一值得感到安慰的东西了。生活那么讽刺,我永远在学习我不擅长的东西。好在付出总有回报,我看得到。所以,经济可以去学,数学可以去碰,我还可以去尝试挑战。

     

    永远没实现的工作

    留学生活这么久我没有去找工作。我说在局限的时空内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美其名曰经济危机带来的效应-------图书馆一个data entryjob vacancy竟收到了四十多份简历。而所有的人们期望的总是比能实际得到的多。后来看着麦子从Royal Academy of Art轻松转做IT analyst,还有一票这样的仁兄们,拿到高盛的IBD,又想着去Universal Studio才真正意识到有价值有创意的工作永远都有,他们要的是能胜任这样工作的人。

    其实,承受超负荷工作,然后在下班之后和fellow们一起hang outclubbing,或者看戏剧、购物,游刃有余得让一切周而复始,也是需要资质的事情。时常问一问自己是不是capable of it,告诉自己还有多少东西没有掌握,然后珍惜机会,因为学习的机会很有限,而工作中会遇到太多不可能一一去学习的东西。

     

     

     

    那天一恍惚,想到再过两个月的论文时光就要结束大学生涯了。被改变的东西,毋需多说,它们会在我今后遭遇的种种里持久地彰显自己的效应。

    沈从文说过,值得回忆的哀乐人事常是湿的。所以我希望,想念每到这里,就感受得到湿湿的幸福,因着一段像水一样的时光。

     

    10 maart

    Finding Alice

    在牛津能看到很多哥特式的尖塔建筑。计量不出,这座尖塔之城里,曾经容纳过多少影响着世界的人。他们的故事是一篇诗歌,一则童话。 这回一行更是让我探访到了爱丽丝梦游仙境的踪迹。

    在一个红色的小店里,我顺手拿起几张卡片。这是Alice的梦境:会消失的猫,看着怀表生怕自己迟到的兔子,因为吃了一口蘑菇脖子变得细长的爱丽丝,还有用红色油漆漆刷着白蔷薇的扑克牌的军队-----因为如果让女王看到一朵白蔷薇他们就会被处死。

    这样的事情只有在关于梦境的故事里探寻到。可能还在我们有过的又被扼杀掉的种种狂想里。

     

    许多喜爱的书的作者,从前只是隔山隔海的、远远地,遥望大西洋海岛上的他们视野里的故事。如今亲事亲临,有种距离感顿时消减的喜悦。

    勃朗特三姐妹,每一个都是一出传奇。最欣赏的艾米丽勃朗特,一生短暂,没有恋爱过,却用自己封闭敏感的内心臆造出一个让世人唏嘘的世界。爱和恨都那么明晰。

    伍尔芙则是个天才。她的兄弟们被送去读牛津剑桥而她没有能够。我不知道这个禀赋超群并且幻有严重抑郁症的女人,如果没有了写作,生活会是什么样子。她每天叼着烟,焦虑地阅读,搜寻着,然后手里的钢笔从左流转到右。上午写随笔,下午写小说。放纵自己的感性,也放纵理性。

    伍尔芙的父亲知道女儿是个嗜书的天才却没有刻意雕琢她。只给了她关于读书和写作受用一生的两句话:

    “阅读你喜欢的书,是因为你喜欢它。绝不要假装赞赏你并不赞赏的东西。”

    “用尽可能少的语言,尽可能清晰地写。准确地写出你的意思。”

     两句简单的话弗吉尼亚记了一生。让我也开始相信,在滔滔不绝的语言泡沫和洪流中,还存在着某种伟大的、如火如荼的热情。这样的大脑比别人的大脑更高兴地转动一下,就能生出留芳百世的作品。

     

    想想写作者,可能都要经受焦虑、敏感、狂热的爱和莫大的遗憾这样事物的折磨。所以理会那样的挑剔,一边读着一些字句,一边发着牢骚。这是一场可拍的、令人疲惫不堪的挣扎,就好似受了魔鬼的驱使,无法理解且无法抵抗的那种,否则永远也不会做起这样一件事。说它是疲惫的,因为往往在动笔前,先要形成一种情感上的姿态,并且无法与之分离。

     

    伦纳德对弗吉尼亚给出的诠释:“她是一个天才。”仅此而已,这就够了。

    奥威尔则把一个人的写作动机归结为:美学热情。历史冲动。政治目的。纯粹个人主义。细想颇有趣味。

    我说我对文字持有的更多的不是天分,也许是感知力。我能准确接收到它们传达的信号,和它们保持长久通达的关系。我还知道我能熟练运用文字,而且有直面不愉快事物的能力。

     

    我相信阅读别人的作品能改变自己,后来发现自己写下的东西也影响自己的态度。

    我就生生地被自己写作影响到。

    譬如,我本来是个不够坚决的人,写作就赋予我坚强执拗而且认死理的性格。

    我本来是个原则简明的人,写作就让我徘徊于千千万万条例而不知该遵循哪一条。

    我如果和顺,它就教我凡事不宽容。精确的苛责不但体现在对别人的瑕疵上,也包括自己的。在无奈之时才会沮丧得和自己唠叨:我管不了那么多了,随它去了。

    我如果崇尚理性,它就让我对自己的情感好恶俯首帖耳。

     

    时间长了,我知道那些“违背意愿的尝试性描述”阶段一去不返了。我就习惯用它说服自己,也有时用它去说服别人。

    不知是谁说过:inspiration这东西是毒物,浅尝辄止,多了是重负。

    我从不拒绝inspiration之类的东西,可警示自己:文字不要流于情感,流于琐碎,流于浮华,要节制、信任并且珍惜它,其次是基本的语言素质和必备的品味。

     

    因为某些根本上的确实发生的视觉改变,由站在草尖上仰望繁星,变成了在月桂树上俯瞰草尖上的萤火。我还在敏感而又细致的地感受着周围的变化,而且痛苦而又狂喜地关注自己内心的变化。每每摇摆不已,颤栗不已。然后像风中独叶草一样按自己方式摇曳和绽放。

     

    “我不能也不愿意完全抛弃我自孩提时期开始形成的世界观。只要我活着,就会继续追求文字上的风格,继续热爱大自然,继续乐于欣赏那些实实在在的东西,以及星星点点的无用信息。”

                                                                                                                                                                            ----奥威尔

    直面人生,懂得人生是什么,热爱人生,不管它是什么,最终要了解它,然后才能放弃!

                                                                                                    ---伍尔芙

     

     

    可能早晚,我会不得不安顿下来,写作。

    03 maart

    碎碎念

    为了逃离。这个很mean的世界。周末我又打包远行。

    Leicester看了场莎剧。

    As you like it

    一如它的剧名,皆大欢喜而已。

    感慨莎翁果然是包揽人们一切所爱之事物、流行之事物的一个达人。

    可惜生活没有那么多皆大欢喜。

     

    旅程很愉快。

    让我激动万分的是,两个武汉的小朋友亲自动手做的热干面获得了巨大成功!并不齐全的材料配在一起,味道确是相当正点。陌生的屋檐下吃着local food,简直越吃越感动。我和晗晗边吃边看对方,满足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晗晗问我研究生想学什么。我就说了。她问我为何不去念文学。

    我说我呀,就是干那‘脏活累活’的命。明明就要触手可及了,非要绕个圈,再回来。追求真爱的道路竟是如此坎坷。

    晗晗说,是,做文学就不是‘脏活累活’的命了,是‘挣不了钱’的命。

    我们就笑啊笑。

     

    晚上夜谈到三点。和当初在寝室躲过生活老师的监察秘密开展的夜谈会一样,一说话一莞尔,就忘记了时间。

    长大之后看到的从前是无忧的,单纯,光明。这更像是一种时过境迁后的臆想,一点也不诚恳。

    年少只合是一首忧郁的诗,赤诚却不明媚,美丽而不美好,有时甚至是羞于见人的,却让我们这样的人如此流连忘返。

    有时候问自己,小时候想象中的20是什么样子?现在的自己跟想象中的那个又相差多远?

    将来的我又会怎么看现在呢?也会记得好的忘掉不好的么。像一个过滤器那样。不自觉地给自己一个“唯心”的答复。

     

     

    不过至少做事情的时候不能违心。口是心非的人,是我不屑于做的。

     

    又看了一眼Coco博上那组搭配在一起很有意思的话。

    “只要我不讨厌现在的自己,我就可以按现在的方式生活下去

    “我们做的事不能让自己难过。”

    Splendid scene awaites.

    “不要欠别人的。”

    “要友善待人。”

    “不要鲁莽。”

     

    我看着看着就笑了。

     

    不要欠别人的。

    要友善待人。

    不能让自己难过。

     

    很精辟。就是我想说的。

     

     

    Life goes on. 所以这样,走走,停停,碎碎念。

     

    27 februari

    遥祭远方一个漂亮的朋友

    想了很久怎么下笔。但是我知道我一定要把它记下来。

    因为知道消息的那一刻年轻的形象不断从脑中流淌出。有个声音还在执拗地说不应该不会的。

    但我必须证实,这个美丽的生命给世界留下来的觉绝不是空白而是痕迹。

     

    认得她是在高二分班之后,她的名字出现在我宿舍门口贴着的名单上。从那之后的两年,算是朝夕相处了。

    Lulu很美。白皙的皮肤,大眼睛,微微泛卷的头发。一直梳着清秀的马尾。我开玩笑说侧看像Snoopy的耳朵。有一回辫子剪短了一点,她抱歉得说,哎呀呀耳朵剪掉了。

    在那之后,她就很习惯得在我面前承认自己Snoopy的形象。譬如我生日她送了我一面小镜子,镜面有一个Snoopy。她说让Snoopy在这里看着你,‘祝福越来越美丽’。

     

    她是很乖很乖的孩子。可能因为妈妈是年级里声誉很好的地理老师,学习上进要强,让人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口好听流利的英语。

    其实我最知道她的习惯。每天晚上听Harry Porter的原声带,因为她觉得英式发音很美。喜欢看傲慢与偏见因为喜欢看‘恋爱的人吵架’。实在无趣了也在上课时看武侠,金庸的,沧月的,看完就兴奋的和所见略同的同道们讨论人物、情节。不过一到清晨,是一定要听NCE的,和着磁带念出声音来。很美的英语。

     

    有一次不知为何,宿舍里破天荒得决定要来一次集体行动,内容就是去学校外面吃通心粉。费了好大的劲把Lulu说服了,于是大部队浩浩荡荡的往校门口走。不幸碰到一个老师,那老师看了我们一眼,没说什么。我们正庆幸着,lulu的当时就绿了:“怎么办?!她—----一定会跟我妈妈讲的。”

     

    日子过得很快。转眼到了高三。大家各忧前程,每个人脸上写着岌岌可危。

     

    有一次看到优秀的她竟也独自在宿舍里抹眼泪。当时的我已经确毫无疑问地stress out了。却始才了解她心里也有痛处。万一保送考试不成功,高考那么大的压力,她告诉我说自己的身体又不好一定会受不了。我花了一个宝贵的中午smooth her。聊完天后我走出寝室很高兴地吁一口气,往教室跑去。

     

    后来在上外的考场外面遇到她。人群中远远的熟悉的笑靥。

    后来保送结果下来,她被上外北外浙大同时录取。我想是苦心人天不负吧。

     

    保送之后的生活就轻松多了。她改不了早起的习惯,而我每天累到别人不叫一定睡死过去的那种。Lulu每天早上在适当的时间叫我起床------尽量不让我少睡一分钟,而又要保证我一定按时起。我则在每天微微一睁眼时就能看到她高高挽起毛衣袖口在忙忙碌碌的拖地。

     

    其实没到高考她就病倒了。Heming说起在lulu被送回家治病期间还有机会和她通了几封信。那正是我们面对高压的考试百无聊赖无可适从的时候。信上她想告诉身边所有的人不要去厌弃暂时单调枯燥的生活。很记得她袒露她心里的话:“生活对待我总像两重天:踏踏实实得学习,终于有一天得到了成绩,而且得到那么多的认可,感觉像在天堂一样;继而又发现自己得了这样的病,连学都有可能上不了,心里的煎熬,又像是在地狱。希望以后的生活不要再有那么多的天堂和地狱,不要大风大浪,不要惊世骇俗,平平淡淡的,是最期待的幸福。”

     

    送考的时候她一袭精致的白裙,脸上一副大大的的墨镜足以遮住半张面孔。看到我不好意思得掩了掩嘴。因为许久不见,当时的她又瘦的不成样子。

     

    去年我们还在一起美美的过了一个七夕,是在筱薇家里。白白的红薯粥是特意给lulu准备的。她看上去精神不错。只是开过刀之后头发被剪短了,还是卷卷的,从低沿的绒线帽底下露出。我们说lulu的小卷发真可爱,她横了我们一眼,嚷道,要是你的头发被弄成这样就不会觉得‘它’可爱了。我们忍俊不禁。

     

    一幕一幕的这样铺现,我无可抑制了,失声哭了出来。直到自己的声音变得陌生,胸腔有点堵塞。

    我想兰亭集序里的古训‘死生亦大矣’而不得与之变。

    我想死生本就是那么不可知的一件事。

    我想我永远也控制不了分离。可是爱究竟比分离还要强大。

    我还想,惟以不永伤……

     

    当你在阳光下眯着眼睛

    我却仰望漫天的繁星

    在这里相逢

    地球不见了

    青春的岁月曾身不由己

    始料未及的旖旎

     

    朋友们告诉我武汉最近很冷,连绵不断的阴雨,所以在天的那一边、天蓝色的彼岸,一定是暖的。

     

     

    遥祭远方一个漂亮的朋友。

     

     

    Sincerely, sincerely, a friend

     
    *